你是主子,怎么處置焦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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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屬分類:紅樓解讀

眾所周知,焦大算是有功之臣。可他不懂進退,多次當眾辱罵主子。在這個問題上,尤氏主張就當他是空氣,不派他做事就完了。鳳姐則比較狠,主張遠遠的打發到莊子上。

現在問題來了。如果你是主子,怎么處置焦大?我想,如果我是主子,肯定不會弄得寧國府糜爛到只剩下門口石獅子干凈的程度。寧國府不糜爛,焦大還有什么好罵的?

依照焦大的性格,肯定還罵。罵誰?罵大總管呀。大總管是誰?賴二。書上是這樣寫的“(焦大)因趁著酒興,先罵大總管賴二,【甲戌雙行夾批:記清,榮府中則是賴大,又故意綜錯的妙。】”“說他不公道,欺軟怕硬:‘有了好差事就派別人,象這等黑更半夜送人的事,就派我。沒良心的王八羔子!瞎充管家!’”賴二這個人是個奸詐小人。尤氏說過多次,不要派焦大做事。現在大廳里明明燈火通明,小廝眾多,但賴二偏偏又派了焦大。尤氏對賴二派了焦大,十分無奈,但也并未責令賴大重新派人。此處,可以映照出尤氏在寧國府的地位的尷尬。總管貌似也不把尤氏放在眼里。

所以,如果我是主子,大約會辭退賴二。不過賴二雖是奴才,好辭退嗎?賴二和榮國府的大總管賴大好像是兩兄弟,賴麼麼應是這兩人的母親。假若不是如此,既然能排著賴大叫,賴二也會是賴家家族的重要人物。他們也應該有著“一榮俱榮、一損俱損”的錯綜復雜的關系。賴麼麼雖是奶媽出身,但在賈母面前也能有個小凳子坐,奴才當中,其尊貴當屬兩府之首。如果要辭退賴二,難保賴麼麼不懇切求情,說動賈母的幾率幾乎百分之百,到時不看僧面看佛面,賈母一開口,貌似誰都沒轍。另賴家經濟實力雄厚。王熙鳳曾自夸娘家給的嫁妝掃掃地縫子都夠賈家使一輩子的,可我認為,王熙鳳再有錢,能置個只比大觀園小一號的后花園嗎?賈府建造大觀園,實屬無奈之舉,不過是為了元春省親,有個起居之所。但人家賴家的后花園,則是消遣娛樂型的。探春說賴家的后花園也有幾處驚人的地方。賈府三小姐都看著“驚人”,想必其奢華程度也足夠一般人瞠目結舌的了。其管理辦法也不同于大觀園,大觀園屬于吃大鍋飯,而賴家的后花園屬承包責任制。這就最大程度的激發了賴家奴才們干活的積極性。可以說,賴家這一家子,思想意識超前,管理辦法強悍,心機深沉,善于占據權力核心位置。賴家在賈府盤根錯節,很不好處置。因此,賴二這個人,也不能輕易提出辭退。

如何辦?可以漸漸削弱他家權力,扶植中下層中正直的有謀略的奴才,讓這些人漸漸得到重用,以致最后完全根除賴家勢利。這應該是個長期的較量過程。賴二也不是省油的燈,一旦察覺主子用心,難保不狗急跳墻。但我想,只要拿出決心,配合以當時的大環境,最后治倒賴二,不成問題。根除賴二成功,家風一變,焦大就無人可罵了。

所以,我們看,說到底,還是你親近誰的問題。焦大罵賴二沒良心的王八羔子。“沒良心”二字讓人隱隱感覺似乎焦大曾經抬舉過賴二,只不過是時過境遷,賴二爬上了管家的位子,一抹臉,就把當初的獻媚、討好都忘了。而焦大這個人雖然大大咧咧,動不動就罵人,又愛喝酒,但他卻有三點難得好處:一、忠誠。年輕時把主子從死人堆里救出來,老了,還替老主人憂慮著他的后代;二、正直。這么些年,如果焦大想要為自己積累財產,靠著他的特殊地位,怕是賴麼麼都比不上,但他到最后還愣是孑然一身,還愣是在原地打轉,仍然是個被管家派活的“小廝”;看見見不得人的事情,少不得要吵鬧一番。三、單純。世事滄桑,歷經風雨,都沒有學會如何明哲保身,也看不透賴二的險惡用心,有時候就被人當槍使了,結果落得個塞了滿嘴的馬糞的結局。

寧國府一二代主子時期,賴二應該還小,沒機會上位。再說那時主子還保持著警惕與小心,未必會給賴二這樣的小人機會。但到了第三代主子賈敬這里,形勢急轉直下,賈敬本人不愿擔負責任,拋下寧國府及兒子,跑到道觀里胡羼去了。賈珍接過父親的接力棒,胡鬧的更厲害。導致焦大的這種正氣一直無法得到延展,焦大存在的意義在于,時時接受監督,提醒寧國府主人該如何努力保持家族的榮耀,使自己不至于跑太偏。

或者還可以推開想,在日常生活中,我們是選擇被自己上不得臺面的有著誘人色彩的欲望控制,還是選擇聽取內心雖討厭但有利于發展自己、完善自己的良言。答案很簡單。但很多人卻不太容易做到。因為他們寧愿隨波逐流,沉醉于美麗的泡沫,騙著自己,告訴自己這就是生活,這就是生命本身,而不愿面對真相。因為真相并不讓人舒服。

所以,親愛的,假如你是主子,你怎么處置焦大?像尤氏一樣忍氣吞聲,不敢招惹賴二,讓他隨意處置焦大;還是像鳳姐那樣,發狠把焦大發配到莊子上去。尤氏做法自不可取,鳳姐做法雖痛快,但于整個家族的名聲有損。一旦有功之臣被打發,這個消息在京城傳遍,寧國府將以何立足,詩禮簪纓之族的名譽還要不要?所以,下決心整治吧!

作者:黛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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